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诗不厌改  

2016-10-17 11:04:05|  分类: 说诗 |  标签: |举报 |字号 订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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诗人写诗,修改是一道“工序”,是一种锤炼过程,诗不厌改。诗人追求的诗的完美。“语不惊人死不休”“有得忌轻出,微瑕须细评”,不改是达不到这个境界的。一首好诗应该是改出来的,“陶冶性灵存底物,新诗改罢自长吟”(《解闷》),是杜甫“解闷”的乐趣。“旧句时时改,无妨悦性情”(《诗解》),是白居易解诗的体会。都强调的是改。东坡曾对参寥语:“如杜‘新诗改罢自长吟’,乃知老杜用心甚苦。”诗不厌改,已成为诗人写诗的一条准则。

唐代诗人王贞白曾作过校书郎,改诗该是得心应手的,他的《御沟水》诗前四句云:“一派御沟水,绿槐相荫清。此中涵帝泽,无处濯尘缨。”其中第三句原为“此波涵帝泽”,拿给贯休看的时候,贯休说:“甚好,只是剩一字。”王贞白马上离去,贯休说:“此公思敏。”在手掌中写了一个“中”字,顷刻,王贞白回来,说:“已改‘此中’。”贯休也打开手掌,王贞白看了,两人相视而笑。

   王荆公绝句云:“京口瓜州一水间,钟山只隔数重山。春风又绿江南岸,明月何时照我还?”吴中士人家中藏其稿,初云“又到江南岸”,圈去“到”字,注曰“不好”,改为“过”,又圈去,改为“入”字,旋改为“满”字。凡如是十许字,最后定为“绿”字。还有一件事在这里也提一下,荆公平时不看重沈文通,认为他“寡学”,所以赠诗云:“脩然一榻枕书卧,直到日斜骑马归。”后来在给沈文通作墓志时写了一句“公虽不常读书……”有人见了,说:“他是状元,这话有些过头了吧!”荆公马上把“读书”改为“视书”。王驾的《晴景》诗云:“雨前初见花间叶,雨后兼无叶底花。蛺蝶飞来过墙去,应疑春色在邻家。”荆公把这首诗选入《唐百家诗选》时改为“雨前不见花间叶,雨后全无叶底花。蜂蝶纷纷过墙去,却疑春色在邻家。”荆公所选,后收入荆公临川集,古人评论说,荆公喜爱这首诗,他改了七个字,“遂使一篇语工而意足,了无镵斧之迹”。

《春渚记闻》作者何薳曾在欧阳文忠公诸孙望之处得东坡先生数诗稿,其和欧叔弼诗:“渊明为小邑”,继圈去“为”字,改作“求”字又连涂“小邑”二字作“县令”凡三改乃成今句。至“胡椒铢两多,安用八百斛?”初云“胡椒亦安用,乃贮八百斛?”王直方《诗话》云“东坡作《蜗牛诗》云:‘中弱不胜触,外坚聊自郛。升高不知疲,竟作粘壁枯。’后改云:‘腥涎不满壳,聊足以自濡。升高不知回,竟作粘壁枯。’”改后蜗牛的形象更加鲜明。

黄鲁直诗云:“归燕略无三月事,高蝉正用一枝鸣。”其中“用”字最初是“抱”,又改为“占”,“在”,“带”,“要”; 至“用”字始定。诗人的《嘲小德》一诗中有句“学语春鸟啭,书窗秋雁斜。”后改为“学语啭春鸟,涂窗行暮鸦。”特别是后一句“涂窗行暮鸦”更能形象地表现儿童的情趣,比原句也准确。

汪彦章自吴兴移守临川,曾吉甫作诗迎接,诗中有句“白玉堂中曾草诏,水晶宫里近题诗”。先把诗拿给韩子苍看,韩子苍为他改了两个字,“白玉堂深曾草诏,水晶宫冷近题诗”,使诗句具有了诗眼。可见韩子苍改诗十分严谨。韩子苍寄居临川,周表卿时为宜黄丞,岁满,赠诗送之,诗云:“往时束带待光明,曾看挥毫对御床。只道骅骝已腾踏,不知雕鹗尚摧藏。官居四合峰峦绿,驿路千林桔柚黄。莫恋乡关留不去,汉廷今重甲科郎。”其后,改“峰峦绿”为“峰峦雨”改“桔柚黄”为“桔柚霜”,一个“雨”字对一个“霜”字,不仅更加和谐,工仗,还表现了被排挤的情势,使诗凝重。又改“莫恋乡关留不去”为“莫为艰难归故里”语意更加鲜明。

   诗不厌改, 可以说是越改越好,是诗人的高标准自我要求,这与现代人的“拒改”是泾渭分明的,因为我们有些人喜欢自我欣赏,总觉得自己的才是完美的,你只要提出一点意见, 他就气急败坏,就好像伤了他的自尊。如果要改, 也得名家来改,这也就注定了写不出好的诗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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