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离俺远去的小根蒜  

2016-05-15 15:44:47|  分类: 默认分类 |  标签: |举报 |字号 订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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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有一种野菜叫小根蒜,这里的人们也叫它小根菜,它有洁白的身躯,大脑袋,绿色的长辫子,很好吃的, 您吃过吗?
       俺这里开春,在刚刚化冻的田野里,就可以看到纤弱的绿叶拱出土来, 像麦苗,也像初种的韭菜,那淡淡的绿色零星地点缀着荒凉的土地,多少有了春的消息。还记得农民刚刚翻身的岁月,家家的妇女,孩子都来到明朗的天地里, 挎着小筐拿着小铲, 在黑土地上挖小根蒜。一冬天的冬储菜早已经吃完了, 看见小根蒜就好像春花在心了。挖小根蒜很赏心的。晚饭, 家家的饭桌上有一大盘小根蒜,老人夸着孩子:“小根蒜,大脑瓜,奶奶吃, 孙女挖,全家老少笑哈哈。”互助组里的妇女把个头大小匀称品相 最好的小根蒜挑出来,装上一小筐,第二天起早去小站赶小运转,那是铁路部门为方便农民开出的火车,车厢可以遮风挡雨, 但没有车窗,一路上, 门是开着的,农民进城什么都可以带。票价么,卖出一斤小根蒜足够了。进一趟城,卖一小筐小根蒜, 天黑的时候, 可以带回来一包火柴,一块兰花肥皂,一包火车站卖的面包,还有说不完的见闻。

       俺是在春耕播种的日子里才有机会得到小根蒜的, 跟着牛犁后面,看见被翻出土的小根蒜,一堆堆一把把的,就捡起来, 抖掉土, 装在口袋里, 等到休息的时候到小河边,在冰冷的水里洗干净,捋好挽成一团,晚上回家撒一把盐, 这就是菜了,在天天咸菜的日子, 有了小根蒜,也很满足了。

        一个春天下来,吃不完的小根蒜,编成辫子, 挂着房檐下,在春风的鼓励下,它们甩掉了累赘,脱去了外衣, 个个变得坚硬,白色的脸也变紫了,而且味道更加浓辣了,有了春菜的时候,吃上三五粒,也觉得呼吸通畅精神焕发。晒干了小根蒜只剩下大脑袋,处于休眠状态, 俺都叫它小根蒜籽,这时候如果用来播种,秋天就又长出了苗苗来。但那个时代, 还没有人种植小根蒜。

      俺多年没有品尝小根蒜了,不是俺把小根蒜给忘了,俺很想到田野亲自挖小根蒜,但一年又一年地错过机会,等到俺有了时间, 小根蒜也很难挖到了。每次看见市场上的小根蒜,又觉得那简直是一团草,而且天价呢。也就没有吃的欲望了。有一年俺走过故地,田地里除了茁壮成长的玉米外, 竟然连一棵草都没有,这与当年三产三趟的,草永远锄不净的过去的平原不可同日而语了,现在人们使用化肥使用除草剂,要比过去抡锄杠潇洒多了,可惜那些为人们调剂生活的小根蒜和田地里其他野菜都在田地里销声匿迹了。现在想找野菜也只能去山上了,在山上想找小根蒜那幼小的身躯又谈何容易,可以想象, 若干年以后,小根蒜也会是稀罕物的, 没准也会像野山参一样的了。杞人忧天, 俺不是杞人,不忧天却有点忧地,趁俺还活着, 也真的想要吃一回小根蒜了,晴天俺去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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