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闲说“颠倒”  

2016-02-24 16:18:05|  分类: 默认分类 |  标签: |举报 |字号 订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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闲 说 “颠 倒”

 

世界上的人为什么用脚立在地上,而头又在身体的最上面呢?感谢上帝这样巧安排,为人安身立命可以区别倒正,否则,把人造成一个球体,尽管八面玲珑,随遇而安,不怕颠倒,但在这坑坑洼洼高低不平的世界上,行动怕也十分困难。人是怕颠倒的。脚朝上,用头走路,那就很难做人。至今,也还未见谁去更新观念,把自己先颠倒在人群里。人的躯壳是不容颠倒的。但人的精神却常常被弄得颠倒,词典里就有“神魂颠倒”一词,你看,那酒后驾车酿成事故的不就是神魂颠倒么?那因为两句话不合意就去动刀子的不也是神魂颠倒么?还有见了酒宴就流口水的,见了美色就迈不动步的,见了国家的钱就想往自己腰包里揣的,也多少有点神魂颠倒。

历史上颠倒的事也常有。《楚辞》有句云“今反表为里兮,颠裳以为衣”,屈原一针见血地揭露了当时颠倒的社会现实。梁王僧孺《夜愁示诸宾》诗中 云“谁知心眼乱,看朱忽成碧”;唐韩愈《醉后》诗写道“淋漓身上衣,颠倒笔下字”。虽说二人写的是的个人行为,颠倒之态也令人叫绝。一个把红的看成绿的,一个醉得把字写倒了。而黄庭坚的诗《中兴碑》里写道“明皇不作包荒计,颠倒四海由禄儿”,宠安禄山,造成一场灾难,连宋朝的诗人都当作教训呢。颠倒的历史也屡见,后人也想把颠倒的历史再颠倒过来,可又往往颠倒过去,这就让史家也很犯难。历史还是留给史家去说吧,还是说现实更现实一点。前些日子,一位乡亲家里遭了贼,他很懊丧,我安慰他并为他分析原因,他总是摇头,最后才说出了心病,他说,过年的时候家里的门神贴颠倒了。据说那门神都是唐代的名将,一个是秦琼秦叔宝,一个是尉迟恭尉迟敬德。两张门神的画像贴的时候却大有讲究,必须是“左秦琼右敬德”,这样他们二人才可以脸对脸看着门里,二人的位置一旦颠倒,就会脸背着脸,就不会再去看着门里了,而且二人的 样子如同闹别扭,又谁敢保证“大鬼小鬼进不来”呢?况且那小贼们也未必知道二位武将军是作什么的,进门的时候又没有要他们出示证件。家里被盗,又不敢埋怨门神失职,而归咎于自己,你想心里能不憋闷么?这一场颠倒闹出的笑话,其结局是这位乡亲表示不再相信什么鬼神,回去加强防范,也算去掉一块新病,我为他高兴。但最近听一位朋友说起他教育儿子的事,却让我忧心忡忡。过去,他的儿子还小的时候,他常常骂儿子说“如果你不听老子的话,不孝顺老子,老子就不要你”;现在,儿子十六七了,儿子常说的一句话是“你不给我钱,不让我上网吧,我要你干什么?”这位可怜的朋友,可怜的父亲,感慨如今的老子、儿子也颠倒了。其实,老子、儿子的颠倒早已广有所闻,有一小批儿子在公开场合就称其父为“我们家老掌柜”“老当家的”“家里老家伙”“老户主”“老大”;也有一大堆老子称其儿子为“我的小老爷子”“小祖宗”“小爹爹”。发生在家里的事情虽然也有黑色的幽默或让人心寒的悲剧,但毕竟影响是有限的。如果把话题由“老子、儿子”换成“主人、仆人”,那影响可就大了。应该说平头百姓当主人绝没有去支配“仆人”的想法,更没有想把“仆人”从挂着公字车牌的“奥迪”“红旗”中揪出来自己钻进去的打算。可“仆人”一旦变成“公仆”就觉得身份大不一样了。“公仆”要比一般人有体面,有的办起事来还可以先打出一个“公”字,再去假公济私,变公为私,甚而至于,个别“公仆”还会把手伸向主人的口袋,来个探囊取物探囊取钱,然后回去大讲廉政。长而久之,反“仆 ”为主,颠倒了主仆的关系,全然忘记了服务于人民的光荣和宗旨,这大概就是让主人感到最心寒的了。

我曾经问过一个练习倒立的运动员:“你头朝下的时候,是不是也会感到天在下边呢?”他笑了,那是笑我无知。他还动员我也练练倒立,不妨自己感觉一下,而且还会对血液循环有好处。我从他那里忽然明白了一个道理,那就是当一个人颠倒的时候,他心里依然明白倒与正。所以我想,那些在黑白面前、在是非面前、在善恶面前、在美丑面前、在荣辱面前颠倒的人,大都是很清醒的,清醒到故意颠倒黑白,指鹿为马,助恶欺善。在他们那里,什么破烂儿都可以捡来,什么观念都可以支持,唯独不要马克思主义在意识形态领域的指导地位。精神世界的颠倒要比“颠裳以为衣”更让人担心。

还记得教物理的先生演示小孔成像的道理,进而知道物体的影像映在眼里是倒的,即便如此,有智能的人也还会区别倒正,一旦看穿颠倒的实质,就会扶倒为正,把颠倒的事物再颠倒过来,人总是要堂堂正正活在世上,这也是永远颠倒不了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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