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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姑娘”和“犊子”  

2015-07-25 16:13:39|  分类: 默认分类 |  标签: |举报 |字号 订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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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姑娘”和“犊子”放在一起,真的是风马牛不相及,为什么要这样放在一起呢?插科打诨吧。
        先说“姑娘”。
      “姑娘”一词是个多义词。这个词尾读轻声的时候, 词典上解释为“还没有出嫁的女孩”,这就与媳妇有了区别。不过俺看见在公交车上一位中年妇女给一位老人让座, 那老人说:“谢谢, 姑娘。”那就等于说“谢谢,孩子。”叫一声姑娘那是亲切。至于结没结婚, 就可以模糊了。如果老人说了一声“谢谢媳妇”“谢谢夫人”, 那就没有中国特色了。《红楼梦》里女孩成群,那些丫鬟也常常被称呼为姑娘,但林黛玉的出现, 被人们称作“林姑娘”,那些丫鬟就不再称作姑娘,而是丫头了。至于元迎探惜因为是本家的, 人们也不称姑娘,尤其那个娘娘级的元春, 谁敢叫一声姑娘?有趣的是在丫鬟中有的成了妾或者是准妾, 也要叫姑娘的, 如平儿, 袭人。
      “姑娘”一词的尾音如果重读,读成阳平即第二声,就成了“妈”了,姑娘就升级为姑妈了。这在明清小说里是常见的,妈就是娘, 娘也是妈,所以姑娘是姑妈。大姑娘, 没有人说是大龄女, 而是大姑妈。不会弄差辈分的。
        “姑娘”一词儿化了, 性质也发生了变化。想起文革时候,批斗一个走资派,他在解放前是一个妓院的小伙计, 但他在妓院有股份, 他的股份, 他交代说:“我当时有仨姑娘儿入股。”姑娘儿是什么人物, 您应该知道吧。
        俺生活的地方是东北那嘎达,哪里有一种小浆果, 名字叫做“姑娘”,那个“娘”字的尾音读第三声即上声。 有“洋姑娘”(黄颜色的)、红姑娘(红颜色的),原来都是看不上眼的小果, 现在可是物以稀为贵,被当做土特产来开发了,所以在当地的价格也要比榴莲芒果贵。
       一个极普通的词, 略有变化就有新意,这也是汉语的魅力吧, 但也有麻烦, 那就是怎么样才能够做到语言的准确, 是要讲究一点的了。俺看过一个电影《山里红姑娘》, 单说这名字, 就浮想联翩了。其本意是一个山区里的姑娘,领导大家来和敌人周旋,说她红,是因为她优秀,这个意思也是很明显的。但词语的多义性也是存在的。我们还可以有几种理解:可以理解为山里的姑娘不是一个很红,而是很多人都红。可以理解为种植“山里红”的姑娘,“山里红”是东北的一种小山楂果。还可以理解为山里的“红姑娘”,“红姑娘“也就是前面说的一种浆果,酸酸的甜甜的,果皮和汁液都是红的。
 
        再说“犊子”。

       什么是犊子?好像是小牛吧,小牛的概念也是模糊的,刚刚出生的是小牛, 出生一年的, 二年的也算是小牛,如果把南方的黄牛运到了北方,好像也都是小牛了。俺这里管小牛叫牛犊子,也称牛犊,如俗语“初生牛犊不怕虎”,但一般不在特定的场合说犊子,说犊子就有了骂人的嫌疑。用犊子骂人是一大发明。俺还记得俺小时候,大家都用国骂来骂妈,但有一天, 那个厉害的班主任规定:“谁也不准说脏话,谁要是再说, 说一句打十个手板!”从那以后, 大家再骂对方的时候就使用了“犊子”,因为那老师就说过犊子。 于是先后又有“鬼犊子”“损犊子”“瘪犊子”“臭犊子”“大犊子”“小犊子”“男犊子”“女犊子”“王八犊子”“混账王八犊子”“日本犊子”,犊子不离嘴,遍地都是犊子了。俺也不知道当了多少回犊子, 俺也和大家一样, 不在乎那犊子吧,觉得当了什么犊子也不损失什么,不会像有一次一个大个子同学骂俺妈, 俺气得发疯, 找来哥哥打了那个同学。骂俺犊子, 听了也不刺耳,俺也在犊子的骂声里长大了,至今也不忘这犊子一词。
       东北话里,称小孩子为犊子, 也还是有一点爱的元素的,所以孩子听了也不是很反感的。有时候女人说自己的丈夫“滚犊子”,意思是滚开, 但加了犊子, 丈夫就感觉亲切,“滚犊子”不仅有要对方离开的意思, 还有制止对方, 不准对方插嘴,不同意对方的意见的意思,大多数情况下是没有恶意的。爱开玩笑的东北人, 如果开口没有一点玩笑, 就好像关系也太生疏了。
       “犊子样儿”是什么样子呢?好像是与众不同吧,这是一种贬斥对方的一个词儿,但也不是恶狠狠地骂人。让人听了也还心安理得。反思起来会觉得自己的样子不怎么样。
       “扯犊子”是很辉煌的一个词。这个“扯”字就极妙,而不说“拉犊子”“牵犊子”“拽犊子”,扯, 就来得准确, 生动, 形象。“扯谎扯蛋”的“扯”在这里发扬光大了,引申了。
        扯犊子,有很多的含义:
        一,指说话不沾边, 不靠谱。
二,是谎话连篇,用“扯犊子”就是要揭穿对方说谎的本质。三,指说话夸张, 夸大其词。四,在外面鬼混,不做正经事,不务正业。五,特指男女不正当关系,用现在时髦的话是通奸。
      “装犊子”也惟妙惟肖。装, 就是装腔作势,装模作样。装犊子就入木三分。你想, 现在的人做什么事情不装啊,有装大款的, 装穷的, 装学者的,装诗人的,装文学家的, 装书法家的(喜欢到处题字的官员像不像), 装正人君子的, 装骗子的,装精英的, 装孙子的……大概没有人想装犊子吧 ,但装犊子的却不是少数。装犊子是装得什么样的呢?一言以蔽之曰:让人一看就知道是装的,你能说他不是犊子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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