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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鸟与梦  

2013-03-31 15:25:02|  分类: 说诗 |  标签: |举报 |字号 订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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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童蒙的时候, 老师教了一首诗曰:“打起黄莺儿, 莫教枝上啼。啼时惊妾梦, 不得到辽西。”写的是一位妇女春睡早上做了一个梦,梦中去了辽西, 想见在那里征戍的男人,结果这么好的梦被黄莺的叫声打断了。做美梦是很幸福的,但美梦也还是常常会被打断,俺当时 也为这女子的美梦惋惜。一个美梦竟然也没有最好的结果。俺惋惜之余, 也十分的憧憬。那个时代, 俺也会做梦了, 但还没有做过这样的梦。俺家居的院子里没看见有莺的身影, 也就听不见这小鸟的叫声了。这首诗,俺一直会背诵, 但对那诗的作者是金昌绪还是盖嘉运,早已没有了印象, 诗 的题目是《春怨》还是《伊州歌》, 也不想刨根问底了。姑且就当作一首唐代的民歌吧。这首诗写的很有特点,有特定的时间, 或许是一种哀情, 却用乐景来表现,又 一步一景, 景景相逼,环环紧扣,留下一个悬念让人去琢磨。所以对后来的诗歌作品也有了影响。后来的诗人也照样做梦, 做了梦也听这莺叫, 也要被这莺声打断自己的美梦。
       莺,这样的小鸟叫声是婉转好听的,它是一个大的“群体”,有古至今, 就有很多的名字:黄鸟、仓庚(《诗经》),皇、商庚、鵹黄,楚雀(《尔雅》),青鸟(《左传》),鶬鹦(《易通卦验》),黄鹂鶹、黄莺、黄袍(陆玑《诗疏》),黄伯劳(《纲目》)。 这小鸟也算是美好的事物了。梦呢?也是美好的,所以古诗人也常常把黄莺和梦放在了一起来写。 刘长卿《夏口送屈突司直使湖南》就有句“莺啼何处梦,猿啸若为声。”看来,莺啼和梦是很有缘分的。罗隐 《归梦》有句:”陆海波涛渐渐深,一回归梦抵千金。路傍草色休多事,墙外莺声肯有心。“罗先生可不是做的美梦,但还是用了一句美景来衬托。吉师老《题春梦秋归故里》 有句云“惊起晓庭际,莺啼桃杏花。”又是一个被莺叫吵醒的, 但吉先生没有想赶那鸟,也就没有了“打起黄莺儿”生动了。顾夐《虞美人》有句:“晓莺啼破相思梦,帘卷金泥凤。宿妆犹在酒初醒。”一个好端端的相思梦又被早上叫的莺儿打碎了。这个梦也是很难得的吧,“宿妆犹在酒初醒”, 可见那小鸟叫的不是时候。秦系《春日闲居》有句:”一似桃源隐,将令过客迷。碍冠门柳长,惊梦院莺啼。“这样绿柳成荫的院落一定是很迷人的了, 那莺自然也把这里当成了乐园,与梦关系也并不是很大的, 但诗人偏偏也要写惊梦。
       再看宋以后的诗人。吴文英《风入松》云“听风听雨过清明,愁草瘗花铭。楼前绿暗分携路,一丝柳,一寸柔情。料峭春寒中酒,交加晓梦啼莺。”这一副愁眉苦脸的模样,喝酒,做梦,俺都觉得糟蹋了这小鸟!刘翰《红窗怨》云“ 啼莺唤起纱窗梦,红日满帘花影弄。翠屏香字冷薰炉,罗衣叠损金泥凤。去年君去燕归时,今日燕来君未归。欲把相思挑锦这,夜寒懒上鸳鸯机。起来翠袖香罗薄,东风满地桃花落。”这红窗怨好像《春怨》的再版的电视剧,多了续集, 却少了精炼和简洁。 张玉孃的《梦游龙阙》:“香魂夜静赵龙苒,天风吹袂凌波袜。鲛人愁织雪绡衣,飞琼笑间青草发。肌澈冰霜玉树寒,步摇环佩玻璃滑。一声梦觉晓莺啼,帘节半枕梨花月。“各位诗友, 你看看是不是像现在的时尚女写的诗呢?陆游在《杂感》、《暮春》里都有晓莺惊梦的描写:“侧帽垂鞭小陌东,名花迎笑一枝红。啼莺惊断寻春梦,惆怅新霜点鬓蓬。”“憔悴都门白发新,归来一振客衣尘。啼莺妒梦频催晓,飞絮锺情独殿春。”放翁的名气大, 这小鸟在他的笔下羽毛也丰满,也更形象了。宋无名氏的《回文》诗:“ 红窗小立低声怨,永日春寒斗帐空。中酒落花飞絮乱,晓莺啼破梦匆匆。”好一副哭哭啼啼的样子, 那小鸟大概也是好心, 告诉他还是别做那样伤心的梦了。
      明 人 许妹氏《四时歌·夏歌》:“槐阴满地花阴薄,玉簟银床敞朱阁。白苎新裁染汗香,轻风洒洒摇罗幕。瑶阶飞尽石榴花,日辗晶帘影欲斜。雕梁昼永午眠重,锦茵扣落钗头凤。额上鹅黄腻晓妆,莺声啼起江南梦。南塘女儿木兰舟,采莲何处归渡头。”这个许女士又是午睡, 又是晨睡,大概梦是不会少的,而且那江南梦也会比江南游更有情趣呢。 
       现在, 是做梦的大好时机,不知道这小鸟还有多少, 是不是也要惊了你的梦?俺本想找几句现代时尚女写的诗做例子的, 但俺的挑剔和刻薄,又怕给她们带来郁闷的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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